
问:你谈到习性(制约)。
这种训练会不会也是一种对心的制约,虽然它是一种正面的制约?答:恰好相反,它是一种去除习性(制约)的过程。
不是勉强将任何东西加之于我们的心上,而是自自然然地除去不净的杂质,留下善的、正面的品质。
透过负面情绪的清除,呈现正面的品质,而正面的品质就是纯净的心的本来面目。

问:但是在某一段时间里,以特定的姿势打坐,而且用某种方式引导注意力,就是一种制约啊!答:如果你把它当做游戏,或是一种机械化的仪式,那么没错——你是在制约你的心,但这样是错用了内观。
正确地练习内观,它就能使你直接亲证真理,而由于这种亲身的验证,了悟就自然而然地开展,而能将所有过去的习性拔除。
问:像这样不问世事,只是整天坐在那里禅修,不是很自私吗?答:如果最终的目标是这样,那的确很自私。

但是禅修只是一个方法,帮助我们达到一个绝不自私自利的目标:一颗真正健康的心。
当你生病了,你住院以图康复,你不是到医院待一辈子,你只是在那儿调养身体,然后才能健健康康地来面对日常生活。
同样的,你参加内观课程,以得到心灵上的健康,然后以健康的心灵,在日常生活当中,为自己及众生谋福利。
问:即使面对他人的痛苦,仍然保持快乐和安详——这岂不是完全麻木不仁吗?答:对于他人的痛苦感同身受,并不是说你自己必须变得伤心难过。

相反的,你应该保持冷静和平稳,如此一来,你才能采取行动以减轻他们的痛苦。
如果你也跟着伤心难过,徒然增加你周围的不快乐,既帮不了别人,也帮不了自己。
问:为什么我们不能生活在安详之中?答:因为缺乏智慧。
没有智慧的生活,是一个充满错觉的生活,它焦躁不安、充满痛苦。

我们的首要责任,是过一个健康、和谐的生活,对自己以及他人都有益的生活。
要达到这个目的,我们必须学会运用我们觉察自身、觉察真理的能力。
问:为什么非要参加十日课程来学这个方法?答:嗯,如果你能参加更长的课程,那就更好了!但是要掌握这个方法的纲领,至少要十天的时间。

问:为什么在十天当中,我们必须留在上课的场地内?答:因为你们是在这里动一项心灵的手术。
身体的手术必须在医院里进行,在一个不会受到感染的手术室里。
在这课程的场地内,你能够不受外界任何干扰地进行心灵的手术。
当课程结束,手术完成的时候,你就可以再一次面对外在的世界了。

问:这个方法能治愈身体上的不舒服吗?答:可以,但那是副产品。
当心理压力消失时,许多受心理影响的身体疾病,自然不药而愈。
如果心情激动,会发生身体上的疾病。
当内心变得平和清净,身体上的疾病就自然而然地清除了。

但是如果你把目标定在治病,而不是净化内心,那就两样都得不到。
我发现那些参加课程,但一心想治病的人,整个课程期间,都将注意力放在他们的身体的不适上:“今天有没有好一点?没有,没有好一点……今天有没有进步一些?没有,没有进步!”整个十天就这样浪费掉了。

但是,如果只想净化内心,那么因为内观,很多疾病就会自动痊愈。
问:您认为生命的目的是什么?答:从痛苦烦恼中解脱出来。
生而为人,有殊胜的能力,能够深入内在、观察实相,并从痛苦中脱离出来。
不去运用这个能力,就是浪费生命。

好好运用它,过一个真正健康、快乐的生活!问:您谈到充满负面情绪。
如果是充满正面的东西呢,譬如说,爱?答:你所说的“正面的东西”,就是心的本来面目。

当心中没有了烦恼习气,就会时时充满爱——纯净的爱——你会感到安详和快乐。
如果将负面情绪除去,剩下的就是正面的东西,就是清净。
愿全世界都沉浸在这清净之中!故事:自己走这条路 印度北方有一个叫舍卫城的都市,佛陀有一个供大众内观及听闻其说法的中心。
有一位年轻人每天晚上都会来听佛陀说法,如此过了好多年,年轻人却从未将佛陀的教导付诸实行。

数年后的某个晚上,年轻人提早到了,发现只有佛陀一个人,便走向佛陀说:“佛陀,我心中常常生起一个疑问!” “哦?在法的道路上是不应该有任何疑问的,让我们来厘清它们吧,你的问题是什么呢?” “佛陀,这么多年来,我一直来您的内观中心。
我注意到在您的周围,有许多出家的比丘、比丘尼,还有为数众多的在家居士,或男、或女。

其中一些人已经持续地来您这儿好几年了。
我可以看出,有些人已经确实达到了最终的阶段;相当明显地,他们已全然解脱了。
我也看到有些人的生活确实获得改善,虽然我不能说他们已完全地解脱,他们活得比以前好。
但是,佛陀啊!我也看到很多的人,包括我自己在内,还是跟以前一样,有时候比他们甚至更糟,他们一点都没有改变,或者是他们并没有变好。


” “佛陀,我住在舍卫城,就是这僑萨罗国的首府。
” “是啊,可是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舍卫城的人。
你的故乡在哪儿啊?” “佛陀,我从一个叫王舍城的都市来的,是摩揭陀国的首府。
我在几年前来到舍卫城定居。

” “那你是不是断绝了所有与王舍城的联系呢?” “没有,佛陀,我在那里还有亲友,而且也还有生意的往来。
” “那么你一定要时常往来舍卫城与王舍城之间了?” “是的,佛陀,我一年要到王舍城好几次,然后再回到舍卫城来。

” “是啊,佛陀,我非常清楚这条路,甚至可以说,即使蒙上我的眼睛,我一样可以找到去王舍城的路,因为我已经不知走了多少次了。
” “那么那些非常了解你的朋友,他们一定知道你来舍卫城,然后定居在此地吧?他们也一定知道你经常往返于王舍城,而且你也非常熟悉从这儿到王舍城的路吧?” “是啊,佛陀,所有和我走得比较近的人都知道,我常去王舍城,而且也非常熟悉那条路。
” “那么一定有人会来向你请教到王舍城的路。

你会不会隐瞒一些不说,或是会解释清楚呢?” “有什么好隐瞒的呢?佛陀,我会尽我所知告诉他们:你们要先往东走到巴纳拉斯城,然后继续往前走到菩提伽耶,然后就到了王舍城。

” “那怎么可能呢,佛陀?只有那些从头到尾走完全程的人,才能到达王舍城。
” “这就是我想向你解释的啊,年轻人!人们来见我,因为他们知道,我已经走过从此岸到涅槃的道路,所以对这条路线非常熟悉。

’而我有什么好隐瞒的呢?我很清楚地跟他们解释:‘就是这条路。
’如果有的人只是点点头说‘说得好,说得好,真是一条正道’,可是一步也不踏上这条路;‘真是一条绝妙的正道啊’,可是不费劲去走完这条路,那么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到达最终的目标呢?” “我不会把人扛在我的肩上,带他到最终的目标。
没有任何人能把人扛在肩上背到最终目标。

基于爱与慈悲,他顶多会说:‘就是这条路,我就是这样走过来的。
你也这样做,也这样走,你就能到达最终的目标。
’但是每一个人都得自己走,自己走这正道上的每一步路。
如果你往前一步,你就接近目标一步;如果往前走一百步,就接近目标一百步;如果走完了全程,就到达了最终的目标,你得自己走这条路。